活动现场 entitle

诚信为本 服务至上

联系我们
意见反馈
图片1
活动现场Overview for aode

第四届中国向日葵文化旅游节征文大赛一等奖作品《联心》欣赏

时间:2015-11-19      来源: 未知   作者:王景普      点击:
唐莲莲本科毕业就考上了村官,培训一结束,就分到了沙河镇,到离镇最近的土桥村去当一名双联干部。 长得像电影明星范冰冰的村官唐莲莲,从街上走过时,惹得大人小孩直瞅她。男



      唐莲莲本科毕业就考上了村官,培训一结束,就分到了沙河镇,到离镇最近的土桥村去当一名双联干部。

      长得像电影明星范冰冰的村官唐莲莲,从街上走过时,惹得大人小孩直瞅她。男人们总是紧盯她娇艳的脸蛋和高耸的胸脯,免不了要想入非非。女人们却私底下嚼舌头:哼,女的,有姿色的,能干吗?八成不是老子当官就是靠脸蛋子上来的!嘻嘻……

      村支书喜奎也是一脸的不高兴。他对这些分来的学生娃娃,尤其是漂亮的女学生没有多少信心。因为两委会上分工时,他坚持把村里最棘手的困难户都留给了镇上的下派干部。谁知镇上派下来的竟是一个刚出校门的女娃娃。按他的话说,现在上过学的女娃娃,连针线茶饭这些女人过日子的本事都丢了,要是在城里扭扭屁股露露脸、在机关打打字跑跑腿还行,可到农村的地头,这些娇生惯养没有吃过苦的女娃娃,哪怕就是生在农村长在农村的,连自家的地一年都上不了几次,甚至有的可能连自家的地在哪儿都不知道,咋能知道地里种些啥,咋种好,才能收入高。看来联村联户又像以往那样,就是走走形式罢了。但他又一想,上头既然分来了,我这当支书的只能配合了。

      唐莲莲就是在人们复杂的眼神和窃窃私语里走进刘四家门的。她进门后,正巧碰上刘四吃早餐。刘四的早餐是开水就馒头,碗里清粼粼的开水可以看见碗底的花纹。他吃的馒头泛黄,还能看见浊黄的没有揉匀的碱点,一看不是女人匆忙就是男人做的。正对屋门的沙发上堆满了一件又一件的脏衣服,炕上被子也没有叠。见有陌生人进来,刘四还没有上学的女儿丫丫急忙用被子裹住了光溜溜的身子。

      “你就是刘四大哥吧?”唐莲莲亲切的问。
 
      “嗯。姑娘你有事?”刘四把吃了半拉子的馒头放在桌子上,从板凳上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  “我……你……”唐莲莲一时不知该咋说好。

      “嗷,你是来帮扶的吧?”刘四猛然想起来,那天开会时,队长说的双联干部今天进村入户。村上把自己定为困难户,自然就是他们联系的对象。但他想不通,像我这样一个耳根子硬的犟货,村上咋让一个弱不禁风的姑娘来联系?

      刘四见自己又脏又乱的屋里,突然闯进一个漂亮的陌生女人,顿时脸红心慌得有点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  唐莲莲看到刘四慌神的样子,差点笑出声。连忙说我叫唐莲莲,是来看看扶贫的农资你领到手了没?

      刘四这些年来,因给妻子看病,病没看好,倒落了个人财两空。怕的就是让人瞧不起。他从心底里不认为自己就是困难户,也一再不让村上把他列在帮扶对象里。今天让一个姑娘,尤其是一个漂亮的陌生姑娘来帮扶,娃娃丫丫的能干些啥,明摆着就是让她来看自己的笑话。不由得怨气大升:“给后悔就拿走,我还没往地里撒,在门口放着呢。给几袋子化肥就能致富?简直是笑话。”

      “大哥您误会了。”唐莲莲连忙解释说。

      “误会?谁误会了。你们不就是那‘四回’干部嘛。开春来送几袋子化肥,夏天来摘几兜子绿色蔬菜,秋天再来尝尝水果的鲜味,到了冬天好来拎个羊腿,看似帮扶,其实就是耍笑我们农村人傻。”刘四不留一点情面。

      唐莲莲从村支书喜奎那里了解到,刘四是因为给妻子看病花销太大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。当时让她和一个光棍汉做联系户,她也反对过。当她听说刘四是个能人,吹拉弹唱还有两下子,而且还改装过许多农具,在村里也算是个能人。他虽然性子直,脾气犟,但人品不坏。后来她就同意了。当时她也想,不就是联系户吗,种地时送几袋子化肥,到了年头节下再送点慰问品,时常给打打气,鼓鼓劲,再大不了支几个致富的招,帮忙解决点周转金,就算完成任务了。没想到,刘四是这样看双联干部的。还“四回”干部,总结的蛮形象。现在看来,自己真不能当“四回”干部,不然就被他言中了。

      “大哥,您真的误会了,我就是来看您有啥困难,种地还缺啥?”

      “缺啥?缺人。我如果不是老婆害病死了,娃娃小脱不开身,我啥也不缺。”

      “那我来帮你。”

      “咋帮?给我做饭洗衣还是带孩子?你又不是我老婆,你不怕人笑话,我还有些不自在呢。假若要你下地干活,你拿得动锄头铁锨吗?”

      唐莲莲被刘四一连串质问逼得无法再张嘴,她没想到她的勇气与热心,被刘四的成见似乎扫光了。

      刘四见唐莲莲沮丧的样子,心里有些不忍,心想一个刚见面的小姑娘,人家好心好意来联户,就算自己有怨气,也没必要向她发泄。女儿家脸皮薄,说两句好话打发走算了,自己还要去地里干活。这么一想,表情变得随和了些,就对唐莲莲说,你还是回去吧!你该走的过场你已经走了,也算是尽到责任了。不过你放心,我在你们领导面前是绝对不会说你的不是。

      刘四不再理睬唐莲莲,走过去安顿女儿,睡够了起来就在家里玩,不要出门乱跑。说完就出门上地了。
 
      唐莲莲见刘四出了门,走也不是,不走也不是。看到墙上挂的二胡、笛子,还有那几幅毛笔字,尘土都落了很厚,看来刘四这人和他的乐器一样,尘蒙久了。

      丫丫从被窝里探出头,看到唐莲莲在看墙上挂着的她爸爸的乐器,就问:阿姨,你会吹笛子吗?我爸吹得可好听了。就是我好长好长时间了再没有听他吹笛子。

      唐莲莲这时才想起丫丫。她走到炕前说,阿姨给你穿衣服好吗?她拿哪一件,哪一件都是脏的,就问丫丫你还有衣服吗?丫丫摇摇头。她只好从中选了一件相对来说比较干净点的给丫丫穿上。丫丫说,阿姨咋和我爸一样,老是从脏衣服中挑干净点的给我穿。唐莲莲脑子嗡的一下,是啊,我毕竟是个女人,在丫丫的心目中,我应该和她妈妈一样啊。

      这时候,唐莲莲改变了给丫丫穿好衣服就走的决定,她再没有说啥,拿起门背后的洗衣盆,决心把沙发上所有的衣服给洗了。她想,没有女人的家实在是太不像家,没有女人的男人日子过得真凄苦。不然,那些乐器应该是铮亮的,应该是发出动听旋律的,绝不是闲挂在那儿黯然失色的。我为他把衣服洗了,虽是帮他做了一件很小的家务活,但也算是为联系户做了一件实在事。这样做或许能够让他从心底里改变他对双联干部的看法。

      唐莲莲洗完衣服,把屋里的家具用品和墙上挂着的那些乐器字画擦干净,又在锅里蒙上米饭,写了张纸条放到桌子上,带着丫丫出了门。
 
      刘四干了好一阵活,肚子饿了,想起那没有吃完的半拉馒头,自然也想起丫丫,就赶忙回家。他进门后,不见丫丫在院子里玩,就急忙大声喊:“丫丫——,丫丫——,”没人应声。他大步到屋里,看见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。以为远在新疆的姐姐回来了?不然咋会有人给我收拾屋里呢?他跑到后院,也不见人影。看到绳子上晾满了洗干净的衣服,确认姐姐回来了。可人呢?没准姐姐领着丫丫去了小卖部。

      刘四迈着欢快的脚步又转回屋里,他想躺在床上松口气,等姐姐领着丫丫回来做饭吃。他挂帽子时,才看到桌子上有张纸条:
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刘四大哥: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你先吃饭吧!我带丫丫到幼儿园里转转。我会照顾好她的,请你放心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你不当回事的双联干部  唐莲莲


      刘四看完纸条,脸上淌下了泪水。这些是只有自己的老婆或者是亲人才帮他做的事啊!没想到被一个陌生的姑娘毫不嫌弃的做了,顿时感觉到他和唐莲莲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好多。她确实像是真心来帮助自己的。

      刘四一下子为自己的自以为是感到汗颜呀!

      刘四毕业后曾参加过招干考试,笔试是全县第一,面试后,他成了第六名。录取时只取了前五名,他被淘汰了。后来才听说他被一个啥局长的公子取代了,从此,他发誓再不参加任何的考试。那年妻子得病住院回来后,他去农合办报账,坐在办公室里的一男一女只顾眉来眼去的说笑,丝毫对他的询问不管不顾。在他等了一个多小时后,也许他俩是说够了,也许是该到下班了,那女的把他两手递给的发票和材料,没看几眼,就扔给他说,手续不全,明天再来吧。好不容易盼来的结果,却是鸡蛋里面挑骨头。人都说城里有乡下人的梦想,乡下人是城里人的爹娘,狗屁,城里人啥时候把乡里人当人看了。他走出门后,就把发票撕得粉碎,扔向天空。从此,他对拿公家钱的城里人,就有了一股敌视。为这,他还和支书喜奎顶过多次嘴,认为书记小瞧他,不就是暂时的困难吗?我又不是懒汉街溜子,好吃懒做落穷了。我是给老婆看病看穷的。要不是尽责任,不想留有遗憾,那人财两空的结局谁会想不到呢?他不承认自己是困难户,坚决不要帮扶的干部。他说,扶贫干部还不如左邻右舍,左邻右舍你忙时还能给你搭把手,外出时还能帮你管娃娃。扶贫干部的几袋子化肥,会让人家看扁你,看你的笑声。

      刘四这次抱定一个想法,联户也得和本村的干部联,说不上自己忙时他能让他的家人搭把手。以后自己就是脱贫了,脸也长给了咱本村的人。一个外地的姑娘,一个拿公家钱的城里人,看着就憋气,撵走她才省心,免得时间长了惹来人的闲言碎语,败坏了我刘四的名声。

      现在刘四看着唐莲莲留下的纸条,他为自己早晨的做法感到太过头了。

      刘四拿着纸条,像拿着沉甸甸的物什,开始审视自己。亏自己在村里还算是有文化的人,认识事物的方法咋如此偏激呢?今天本来是要给小丫头脸色看的,反而到叫人家给自己上了一课。刘四想着想着,不由得又冒出一句:也许她今天是心血来潮吧,我又何必作此感想呢。
 
      唐莲莲领着丫丫在校园里一边转一边想,刘四虽然对双联工作认识片面,对自己充满诋毁,让自己热脸贴在冷屁股上不好受,但细想想,从他的话中也不难看出,这些年来,扶贫的方式变了又变,扶贫的方法却还是送化肥、搞慰问。甚至停滞在完任务、对付检查的模式里。不然,像刘四这样的人,得到了实惠,咋还有这么大的怨气呢?

      唐莲莲看到像丫丫这麽大的孩子,都坐在教室里开始享受启蒙教育,而丫丫却没有这机会。她琢磨不透,是刘四不想让自己的宝贝女儿早一天上学?还是他有重男轻女的思想?再或者有其他原因?当她转身看到校门口围满了接娃娃的家长时,才恍然大悟,刘四是无法保证按时接送孩子才忍痛不让丫丫上学的。

      唐莲莲想,如果自己帮刘四接送丫丫上学。这样做,不但从心理上减轻刘四的负担,为他田间劳作和就近打工腾出充足的时间,还能让丫丫和其他一般大的孩子享受同样的教育。把刘四的心真真联系起来,才能知道他想干啥,干些啥。可她又一想,自己毕竟是个姑娘家,一个在机关上班,受命于人的职工,会不会影响上班?领导同不同意?同事们咋想?村里人咋说?再说外出或者有事时丫丫又交给谁?

      这毕竟是个特殊的家庭啊!我这么做行吗?不这样做又能行吗?

      唐莲莲想到了,这几年刘四迟迟没有翻身的原因,他最主要的困难不是紧缺资金,也不是没有路子,就是娃娃太小,一边带孩子一边种地,上工迟,收工早。地里不能种高效田,也不能租别人的地搞规模经营,更没有时间打工,那怕是就近的临工。仅靠十来亩地的收入,又要过日子,又要还外债,日子哪能过得不艰难呢?

      唐莲莲看到陆陆续续走出校门的孩子,一个个扑到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的怀里,她要帮刘四接送丫丫上学的心情迫切了。

      假若自己真的帮刘四接送丫丫,就能给他省一分心,让他放开手脚去干活,一门心思去挣钱。人,只要十二根勒巴动弹,何愁日子过不好呢?正如刘四说的,他缺人。他是缺一个带孩子的人。自己无力给他地里搭把手,但能费心帮他接送孩子。

      刘四愿意吗?他能答应我这样做吗?
 
      刘四快步向学校走去。这是丫丫最想去他最不愿意去的地方。隔壁和丫丫同岁的婷婷都已经上了一学期的学前班了。每次婷婷拿出她的书和学具向丫丫炫耀时,丫丫就哭。丫丫哭,他的心在疼。他曾经偷偷到学校里去给丫丫买过书,可老师说只有报名交了三百八十元学前教育费的,也就是报名进校的学生,才有统一订购的学前教材。学生人手一套,没有多余的卖给他,叫他到新华书店去买。他到了新华书店,但没有找到一模一样的,就只好给丫丫买了几本其它的幼儿书,可丫丫还撅着小嘴不愿意看。他打了丫丫一巴掌。那一巴掌,打在女儿的屁股上,比打在他的心上还要疼。身为父亲的他,却无力让她和同岁的娃娃们一起上学。

      还有啥事能比父母不能让自己的娃娃上学揪心的?刘四在这样的处境里,感到万分的愧疚和无力。他只能让女儿再长大些,迟去享受她本该早就享受的教育。也许,这对丫丫是一种虐待,但在教育和生存面前,他只能先选择生存。

      刘四远远的看到唐莲莲领着丫丫走出校门,他停住了脚步。他没有和接送娃娃的熟人打招呼,他感觉自己无脸也无资格和他们打招呼。因为,只从没有让丫丫上成学,他感觉他比别人矮了一截。

      丫丫看到站在远处的爸爸,撒开腿脚就向刘四跑去,把唐莲莲撂在了身后。

      刘四等丫丫扑到他怀里后,他抱起丫丫就转身往回走。他不想在这让他心酸的地方多呆一分钟。

      “刘大哥,请你等一等。”唐莲莲远远地在喊他。刘四没有停住脚步,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  “刘大哥,你——等——一——等。”唐莲莲这次的声音,提得又高拉得又长,惹得路边的人都朝刘四看。

      唐莲莲来到刘四面前说:“刘大哥,你让丫丫上学吧,由我来接送她。”

      “啥?你当学校是你家开的。想让谁上学,谁就能上学?就是上,也得等到下学期。”

      “我都给老师说好了。听说丫丫岁数早够了,上学期就应该报名进校的。”

      “你又不是娃他娘,没这个责任和义务,我也不敢麻烦政府的人。”刘四说完,回头就走。

      唐莲莲被刘四的话噎在那里一动不动,见刘四走了,他未加思考地大喊了一声:“刘四,你等着,我跟你没完。”唐莲莲狠狠地跺跺脚,朝镇上走去。
 
      刘四最终还是在唐莲莲的死缠硬磨下把丫丫送到了学校。有人说刘四交了桃花运,凭空无故的就给丫丫找了个漂漂亮亮的后妈,而且还是个装了一肚子墨水的女大学生。

      刘四他没有那么想。他知道唐莲莲就是一心一意地想让他尽快的富起来,早日摆脱生活的困境。他一门心思的早出晚归,把自家地里的活儿干消停。他想自己有的是力气,又有四轮车和全套的农机具,就接受了唐莲莲建议,把张大爷家的二十亩地租回来种葵花。反正两家的地,地埂连着地埂,管理也方便。种地嘛,只要有能力,多种总比少种强。况且,张大爷老两口也早就有把地出租给他的这个意思。他算了一下,地租、化肥、水费、籽种、地膜投入得一万多元。如果张大爷能把租金宽限到秋后,剩下的小头子他就能想办法借到手。晚上,刘四来到张大爷家和他商量商量,没想到,一向宽宏大量的张大爷,脖子一杠,脸一紧绷:“秋后?你种赔了,我向谁要去。有钱你就种,没钱我另找主儿。”

      刘四饱尝过没有钱的滋味,又不能眼看着自己的盘算泡汤,就又跑了几家和自己来往密切的人家,都是空手而归。

      钱,一下子把刘四逼到了绝路上了。

      唐莲莲来驻村联户,得到她爸爸的大力支持。他爸爸是从乡镇上退下来的老干部,深知乡里人要想富,得有资金作动力才行。教导她,帮扶干部要想工作出色,一要解决困难户的燃眉之急,二要给困难户给力。村子里,事儿多,啥情况都会有,多做些准备,事儿才能办扎实。就给了她卡上存了一万元钱,叮嘱她,如果碰上迫切想致富的老实人,就借给他让他周转,这样才能解决联系户眼前的困难,使你联户的工作顺顺当当的展开,达到应有的效果。

      当唐莲莲得知刘四没有资金而犯难时,下午从信用社取出老爸给她的那一万元。晚上,她送丫丫回家时,准备交给刘四。

      刘四说:“我不能要你的钱,万一地种赔了拿啥还你?”“咋能赔了?你不是都已经算好了。”“农民种地,下苦是人的事,收成却是天的事,三年都收不等于一年不丢,风险大着呢。再说当今的农副产品价格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,秋后的事就是盘算的再好,也说不准。到时候没钱还你,人们不仅看我的笑声,也会嗤笑你了。你一个姑娘家,让人在背后说三道四多不好。”

      刘四说出了心里话,他也是不愿意再麻烦唐莲莲。她为自己分了忧解了愁,这已经比以往的扶贫干部强多了,咋再好意思。“你还是拿着吧,今年还不上,那就明年还,明年还不上还有后年呢,哪个人能一溜风的顺到头。”唐莲莲从这些天的交往中,她看出刘四是一个真正想过好日子的人,边说便放心的把钱放在刘四家的桌子上。

      刘四打心眼里服了唐莲莲。多好的一位姑娘啊,把自己的帮扶对象,像亲人一样来看待,做饭、洗衣、接送娃娃,如今又拿出自己的钱让我去种地,有哪一个双联干部像她这样啊?如果我再不加把劲,去实现今年确定的目标,那自己还是个人吗?
 
       唐莲莲从接送丫丫上学,心情就没有轻松过。

       有人说她,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娃娃,工作就能做的如此脚踏实地,为了帮扶他人,甘心忍辱负重,不容易,不简单,真了不起。要是下来的干部都这样,何愁老百姓的日子过不好呢?

      也有同事骂她傻逼,出风头。刚干工作的黄毛丫头,就想往上爬。联户嘛,就是送几袋子化肥,让联系户知道有个人帮他就行了。洗衣、做饭也就罢了,还主动接送娃娃上学,自己找苦吃不说,倒把我们晾起来。想做人家老婆就明说,用不着这样去讨好。即就是想男人想娃娃想疯了,干脆眼一闭稀里糊涂找一个结婚算了,十个月不就下崽了?用得着这样逞能。

      个别领导也找她谈话,说唐莲莲你想法是好的,做法也对,做的也好,但就是有点欠妥。她从领导的谈话中,隐隐约约听出好多种意思来,自己毕竟是一名没结婚的干部,吃饭时带个娃娃,多不形象啊。就算交了伙食费,可伙食费公家还补了一半,如果大家都像她这样做,那岂不乱套了。再就是,人做啥事都得掌握分寸,帮别人接送孩子,接送几天有那么个意思,把刘四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就行了,还真当成自己的例事来做,这样会累垮自己的。还问她:“你莫不是真的看上了刘四?”叮嘱自己可要三思,说她是大学生,而且相貌人品都出类拔萃,找一个农民,还是个二婚,可能会影响前程。整个谈话过程,充满语重心长。

      唐莲莲没有对同事的谩骂进行反驳,也没有在领导谈话时做解释。她知道反驳和解释,都不能彻底消除人们对她要这样做的误解。她也不认为自己了不起,不就是帮刘四做了几件平常事,有啥可大惊小怪的。既然是解民忧,就要解彻底,哪能半道上卸车?一个家庭天天要做的事,顾不上做,我帮他做了点,有啥对与不对,有啥值得褒贬。联心连心才能心贴心。

      唐莲莲从心底里也承认,自己现在是有一点喜欢刘四,但那不是爱。若要偏说成爱,那也是爱民的爱,不是爱情的爱。我只要心地坦荡,也就没必要计较众人咋说,总有一天大家都会看明白的。

      唐莲莲毕竟是刚参加工作的女娃娃,也是个敢作敢为的女娃娃。面对眼前的一切,她感到了苦闷和彷徨,感到了孤单和委屈。爸爸在电话里常常鼓励她,人们说啥不重要,你做啥才最重要。他几十年农村工作的经验证明,农民最忌讳虚假的,无论工作还是生活,都要说实话、办实事、做实在人。你只要不违背自己的良心,就会勇敢面对。她把这些天的所做所闻和感受,写在了日记里,还摘抄了几篇当做民情日记上交了。随即,网上针对她的几篇民情日记展开了讨论,双联干部到底该不该帮联系户洗衣、做饭、接送孩子上学?
 
      葵花花开了。

      朵朵葵花迎着东升的旭日绽放出灿烂的笑脸,阳光洒在金黄色的花朵上,折射出夺目的光彩。清新的空气中,布满芬芳。这满满当当的田野里,升腾着庄稼人的希望。

      前面就是刘四原有的地和租种的地。刘四和唐莲莲走在地埂上,刘四看着走在他前面的唐莲莲,想自己有了今天,多亏了这女娃娃。要不是她,自己可能还在困境里爬着。刘四想起刚见到唐莲莲时,自己对她的态度,真是很后悔。他现在很喜欢眼前的这个姑娘,无论是她的美貌,还是她的心灵。就像喜欢丫丫一样。不过他对唐莲莲的喜欢,有别于喜欢自己的姑娘,那就是对唐莲莲感激与敬重。

      查看完全部的庄稼,刘四恭恭敬敬的弯下腰对唐莲莲说:“我诚恳的向你道歉。”唐莲莲说:“道啥歉?”“我不该说你们是‘四回’干部。”唐莲莲恍然大悟“哦——”她看到刘四鞠了个躬,不知该咋说。猛然想起她包里给刘四买的笛子,笑着说:“那就罚你吹一曲,人都说你笛子吹得好,我半年了还没听你吹过笛子呢。”“是应该好好吹一曲。可惜我没带笛子。”

      朵朵葵花向太阳。刘四的心情格外爽朗。是应该好好谢谢她,不然,我哪有今天的喜悦。

      “我给你带来了。”唐莲莲把笛子递到刘四手中。

      田野里随即飘起高昂嘹亮的笛声——在希望的田野上。|(完)
 
 
     者简介 :


       王景普,甘肃瓜州县人。现为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,甘肃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,甘肃省曲艺家协会会员。副高级曲艺创作艺术师。在省内外报刊杂志发表小说、散文、曲艺等各类文学曲艺作品百余篇。诗歌《黄土地》曾获《诗潮》杂志刘三姐杯诗歌大赛优秀奖。散文《包谷儿》、《我的文化情结》、《父亲活在我心中》、《家乡的小街》、《怀念母亲》、《父亲的野马梁》获中国散文学会等举办的全国散文大赛一等奖。中篇小说《狗日的风》获小说选刊·第二届全国笔会优秀作品二等奖。中篇小说《背锅爷》获首届全国散文中短篇小说征文一等奖并被评为2012年度最佳中篇小说奖。短篇小说《葵花黄了是金秋》获第三届中国向日葵文化旅游节有奖征文二等奖。作品曾入选《瓜州民间故事集》、《瓜州民间故事精选》、《说唱瓜州》、《小说选刊·第二届全国小说笔会获奖作品集》、《2012年中国中篇小说经典》、《全国群文系统文艺作品选集(第五卷)》、《2014年全国散文佳作集》。本人被选入《中国时代文艺家名典》、《当代中国文艺家大辞典》。